当地时间5月20日,SpaceX正式向SEC递交S-1招股书,预计登陆纳斯达克上市,股票代码定为SPCX。结合目前公开披露内容与行业媒体消息,公司此次IPO拟定目标估值约1.75万亿美元,募资规模最高区间落在750亿至800亿美元,预计6月12日正式挂牌交易。
如果顺利完成,这将超过沙特阿美2019年约294亿美元的IPO,成为全球资本市场史上最大规模的上市交易。
同一天,OpenAI也被曝正在准备冲刺IPO,最快将于本周五秘密递交IPO招股书草案,目标最早于今年9月上市。公司最近一轮融资后估值为8520亿美元,潜在募资规模在初步讨论中至少为600亿美元。
也就是说,如果SpaceX和OpenAI相继完成上市,两大巨头的潜在募资总额可能超过1300亿美元。这不是普通的科技公司IPO潮,而是AI、太空、算力基础设施同时被资本市场重新定价的一次集中爆发。
更戏剧性的是,就在SpaceX公开招股书前两天,马斯克刚刚在与奥特曼的诉讼中失败。
当地时间5月18日,加州陪审团一致认为,马斯克针对OpenAI和山姆·奥特曼的相关索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。这场围绕OpenAI是否背离创立初衷、是否不当转向营利化的诉讼,暂时以马斯克败诉告一段落。马斯克方面虽表示将继续上诉,但对OpenAI而言,这至少移除了上市前的“最后一道屏障”。
一边是SpaceX带着火箭、星链和xAI冲向纳斯达克,一边是OpenAI带着ChatGPT和通用人工智能的故事走到IPO门口。马斯克和奥特曼这对老对手,突然在同一个月被推上了万亿估值的资本牌桌。
这场IPO盛宴最直接的受益者中,马斯克无疑站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根据SpaceX招股书和相关披露,IPO后,马斯克将继续掌握公司约85%的投票权。
这很马斯克。
资本可以进来,估值可以抬高,流动性可以释放,但方向盘不能交出去。对于一家目标估值接近2万亿美元的公司来说,这种控制结构很强势,也很罕见。它几乎是在明示市场:买SpaceX,本质上就是买马斯克。
马斯克的财富想象空间也因此被进一步放大。
SpaceX在2025年实现营收约186.7亿美元,但仍录得超49亿美元亏损,资本开支达207亿美元;2026年一季度,公司营收约46.9亿美元,亏损超42亿美元。
这意味着,SpaceX并不是一家已经进入稳定盈利周期的公司。它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资本机器,一边靠星链和发射业务提供现实支撑,一边把更多钱投向AI、火箭、卫星网络和未来太空数据中心。
但也正是这台机器,让马斯克的身家有机会从目前超8000亿美元继续向1万亿美元冲击。如果SpaceX成功以1.75万亿美元甚至更高估值上市,按马斯克持有的约51亿股股票计算,他的净资产有望突破1万亿美元,成为“人类首个万亿富豪”。
奥特曼当然也会是OpenAI上市的最大受益者。
与马斯克不同,奥特曼在OpenAI中的个人持股比例并未被清晰披露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一旦OpenAI完成IPO,奥特曼在全球AI产业和资本市场中的影响力将被进一步放大。
过去几年,OpenAI从一个非营利实验室,变成全球最具号召力的AI基础设施公司之一。ChatGPT改变了大众对AI的认知,也让OpenAI成为这一轮AI浪潮最核心的入口。现在,它试图把这种技术影响力,转化为公开市场上的资本定价权。
它们的早期投资者也会迎来巨大账面回报。
SpaceX背后有Alphabet/Google、Founders Fund等长期投资方,OpenAI背后有微软、软银、英伟达等重量级资本。其中软银承诺累计向OpenAI投资超600亿美元,持股比例超10%,旗下愿景基金过去一年仅凭所持OpenAI股份估值暴涨,就收获了约460亿美元的巨额投资收益。OpenAI 8520亿美元的最新估值、SpaceX约1.75万亿美元的目标估值,都足以让这些早期资本站在科技投资史上罕见的收益高点。
2026年的AI顶级独角兽正在集体冲击公开市场。
除OpenAI外,Anthropic也在今年2月宣布完成300亿美元G轮融资,投后估值达到3800亿美元。SpaceX、OpenAI、Anthropic三家公司合计估值已接近3万亿美元。
华尔街投行当然也不会缺席。
OpenAI据报正与高盛、摩根士丹利等投行合作准备IPO文件,SpaceX这样的超级IPO也必然会成为顶级投行争夺的核心项目。若两家公司最终募资规模合计超过千亿美元,即便按较低承销费率估算,投行也可能获得数十亿美元级别的收入。
这场交易里,创始人获得财富跃升,早期投资人获得退出通道,投行获得巨额费用。资本市场为什么愿意在这个时间点,为这些仍在巨额投入的公司给出如此高的价格?
答案很直接:它们卖的不是利润表,而是下一代基础设施的入场券。
SpaceX 1.75万亿美元、OpenAI 8520亿美元,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,已经很难用传统科技公司估值逻辑来解释。
它们当然不是没有现实业务支撑。
SpaceX早已不是单纯的火箭公司。它现在横跨火箭发射、卫星通信、AI大模型、社交平台和潜在太空算力基础设施,更像一个“太空-AI综合体”。
从现实业务看,SpaceX的基本盘已经很强。
2025年,公司营收约186.7亿美元,其中Starlink星链所在的卫星通信连接业务贡献最突出,全年收入约114亿美元,仅2026年一季度就实现超过32亿美元收入。
发射业务同样如此。SpaceX几乎重新定义了全球火箭发射的成本和效率,也已经成为商业航天市场里最核心的玩家。
但问题在于,仅靠星链和火箭发射,很难解释1.75万亿美元估值。星链是一门很好的通信生意,火箭发射是一门高壁垒制造业生意,但这两者相加,似乎很难自然推导出1.75万亿美元的定价。
真正把SpaceX推到这个高度的,是马斯克给资本市场讲出的第二层故事:xAI、Grok、X平台、AI算力,以及未来可能存在的太空数据中心。
2026年2月,SpaceX将马斯克旗下AI公司xAI并入,AI正式成为SpaceX叙事的一部分。xAI在2025年实现约32亿美元收入,但经营亏损达64亿美元。
也就是说,AI给SpaceX带来了新的想象力,也带来了新的亏损压力。
与此同时,SpaceX还与AI编程工具公司Cursor达成协议,获得今年晚些时候以600亿美元收购Cursor的选择权,或者将支付100亿美元继续推进双方合作。
这个安排很能说明马斯克的野心:他并不满足于把AI当作辅助工具,而是希望把AI开发工具、模型训练、社交数据和太空算力,整合进一个更大的商业版图。
为支撑这个故事,SpaceX的烧钱速度也在加快。
2025年,公司资本开支达到207亿美元,其中大量资金投向AI基础设施;2026年一季度,它的资本开支仍保持在高位。某种意义上,SpaceX此次IPO不是单纯为火箭和卫星融资,而是在为马斯克的下一代基础设施蓝图融资:地面有AI超算,天上有卫星网络,未来还可能有轨道数据中心。
它卖的不是当下利润,而是未来入口。
招股书中,SpaceX给资本市场抛出了一个极为“马斯克”的数字:预估自身能够切入布局的整体潜在市场规模高达 28.5 万亿美元。其中,约3700亿美元来自太空业务,约1.6万亿美元来自连接业务,约26.5万亿美元来自AI相关机会,包括AI基础设施、订阅、广告和企业应用。
它告诉市场:你今天看到的是一家火箭公司,但它真正想成为的,是一套未来基础设施。
OpenAI的故事也类似。
它的现实支撑来自ChatGPT的用户规模、企业客户、API收入和开发者生态。OpenAI官方披露,公司月收入已经达到20亿美元,ChatGPT周活跃用户超9亿,付费订阅用户超过5000万。这个增长速度放在任何一个科技周期里都足够惊人。
但OpenAI的问题也很清楚:收入增长很快,算力投入也同样惊人。AI公司的商业模式,本质上还在验证阶段。用户规模、模型能力、企业客户和应用生态都很强,但最终能不能形成稳定、高利润、可持续的商业闭环,还需要时间。
这也是为什么市场对SpaceX和OpenAI的估值始终存在争议。
知名估值专家Aswath Damodaran此前对SpaceX给出的估值约为1.22万亿美元,低于SpaceX寻求的1.75万亿至2万亿美元IPO估值区间。他并不是否认SpaceX的价值,而是在提醒:如果投资者按1.75万亿美元甚至更高价格买入,很多未来增长可能已经被提前计入。
说到底,SpaceX和OpenAI当然值钱,但问题是,它们到底值多少钱。
资本市场现在给出的答案是:未来可以提前买单,而且可以很贵。
SpaceX和OpenAI的密集上市,不只是两家公司自己的资本事件,更像是资本市场估值逻辑的一次再切换。
亏损公司上市并不新鲜。亚马逊、早期特斯拉、云计算公司、SaaS公司,都曾经历过长期亏损。但SpaceX和OpenAI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们把“亏损上市”“万亿估值”“高资本开支”“创始人强控制”和“超级未来叙事”同时推到了一个新高度。
传统估值体系里,盈利和现金流是锚。但在这两家公司身上,锚变成了基础设施地位、技术路线和对未来产业秩序的想象。
过去二十年,互联网公司上市讲的是用户增长、网络效应和平台规模;后来,资本市场一度对“烧钱换增长”失去耐心。但AI和太空基础设施又激活了另一种逻辑:只要你被认为掌握下一代核心入口,资本就愿意为尚未兑现的未来提前支付溢价。
这其实是这场IPO潮最重要的变化。
马斯克讲的是“太空即基础设施”,奥特曼讲的是“AI即操作系统”。一个连接地球与轨道,一个连接人类与智能。两套叙事不一样,但底层逻辑一致:谁控制入口,谁就有资格拿走最大的估值溢价。
这也是为什么控制权问题反而被市场容忍。
传统公司治理中,创始人绝对控制通常被视为风险。投资者会要求同股同权、独立董事、董事会制衡。但在SpaceX这里,马斯克的绝对控制反而成为一部分投资者愿意接受的前提。
因为买SpaceX,很大程度上就是相信马斯克还能继续把不可能变成产业。
OpenAI也类似。虽然它的治理结构与SpaceX不同,但奥特曼在公司战略方向上的影响力同样非常强。OpenAI过去几年经历了董事会风波、非营利与营利结构争议、与微软的复杂合作关系,以及来自马斯克的法律挑战,但它最终仍然走到了IPO门口。
这说明,在AI产业最核心的公司面前,资本市场对治理复杂性的容忍度正在上升。
这场变化还带有明显的地缘属性。
SpaceX长期与NASA、美国国防和通信体系深度绑定。AP援引USAspending.gov数据称,过去五年SpaceX获得约60亿美元NASA、国防部及其他政府机构合同,2025年约五分之一收入来自美国联邦政府。OpenAI则代表美国AI技术、算力和应用生态的核心平台。
太空和AI,本来就是下一轮大国技术竞争的关键变量。如今它们又同时进入资本市场,意味着科技竞争正在从实验室、产业链和政府合同,进一步延伸到公开市场定价体系。
2002年,马斯克创立SpaceX。那时,这家公司距离“1.75万亿美元估值”还远得像一个科幻故事。前三次火箭发射失败,现金流一度接近枯竭。如果没有后来猎鹰一号第四次发射成功,以及随之而来的NASA 16亿美元合同,SpaceX可能早就消失在商业航天史的角落里。
二十四年后,它带着火箭、卫星、星链、xAI、Grok和太空数据中心的想象,走到了纳斯达克门口。
几乎同一时间,OpenAI也站在公开市场门外,准备把ChatGPT、API、企业客户和通用人工智能的故事卖给全球投资者。
这可能会成为2026年全球资本市场最重要的事件之一。它不仅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资本狂欢,更是一场关于“未来定价”的全球实验。
马斯克试图让市场相信,火箭、卫星、AI算力和太空基础设施可以支撑1.75万亿美元估值;奥特曼则希望市场认可,通用人工智能的商业化前景足以让OpenAI站上接近万亿美元的门槛。
技术革命可能是真的,估值泡沫也可能同时存在。
这场游戏的逻辑其实很简单:买的不是现在,是未来。只是,当未来被提前标上万亿美元价格时,问题就变成了——这到底是新秩序的开始,还是又一次泡沫的前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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