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进入下半场,这些投资人开始算账了

2026-08-12
来源:融中财经
智筑产业基座,重塑产业基建与生态。

2026年是“十五五”开局,科创进入决战时刻。

集成电路、航空航天、生物医药、低空经济被列为“新兴支柱产业”;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“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”,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正式从政策共识升维为国家战略;“十五五”规划同时将量子科技、生物制造、绿色氢能和核聚变能、脑机接口、具身智能、6G纳入未来产业重点布局,形成了“支柱产业托底+未来赛道突围”的产业顶层设计。在这一框架下,投资人需要在行业周期到来之前看见趋势;企业需要穿越从技术突破到商业兑现的关键阶段,完成从创新企业到行业独角兽的跃迁。

作为陕西省创新驱动发展的总平台,秦创原正以科技成果转化“三项改革”为牵引,推动高校院所、科创企业、产业资本和应用场景加速链接。2025年,陕西新增科技成果转化企业1013家,概念验证中心和中试基地分别达69家、107家,“先投后股”试点项目达22项。随着制度、资金与项目协同发力,陕西对创投资本的吸引力不断增强,“科技—产业—金融”的良性循环加速成形。

在此背景下,2026年7月30日,由融中财经、秦创原科技创新投资集团主办的“2026中国科创投资夏季峰会——创新产业峰会”在西安盛大举行。

本届峰会汇聚国内主流创投机构、产业资本、顶尖创新企业、链主企业及行业专家同场交流,共同锚定产投新坐标,共话中国科创产业的成长逻辑与未来图景。

2026年7月30日下午,以“智筑产业基座,重塑产业基建与生态”为题,大会进入了围绕【人工智能专场】展开的专场讨论环节。

孚腾资本合伙人戴燚、光大控股新经济基金部董事总经理金正、金浦投资金融科技基金合伙人齐敬然、熙诚致远总经理&创始合伙人许峻铭、苏国投总裁薛苏明、恒旭资本合伙人朱家春、天图投资管理合伙人邹云丽参与了论坛讨论,毅达资本合伙人刘晋为论坛主持。

以下为现场讨论的精彩内容,由融中整理。

刘晋:各位下午好,感谢融中提供这次交流的机会,台上有几位都是很熟悉的投资人,而且主要都是投硬科技方向,AI相关的。我们是江苏高科技投资集团旗下的混改平台,目前管理规模1600亿,总部在南京,也是融中多年的老朋友。

今天听了大半天的交流,圆桌讨论恰逢其时,特别是这两天股票市场巨震,上午的嘉宾和下午熊总的演讲,大家都在关注AI发展到这个时候,是不是开始更多考虑利润问题,特别是中国资本市场的现状,可能对如何落地、如何产生利润更加关注。从AI概念进入AI规模化应用的这个时间段,特别是今年,今年是智能体的元年,也是落地化的开始。上午讲到两家AI大模型公司,为什么出现了市值巨大的差距,包括最近爆火的Kimi最新一轮到了350亿美金,我是很有感触的。

Kimi去年底60亿美金融资的时候我们就在跟进,大家更加认可Kimi在Agent、在长程应用方面的落地能力,才给了高估值。现在产业更加AI化,各行各业全面介入AI,如何在AI领域更快形成闭环,是投资人现在很关注的问题。特别是估值很高的情况下,投资什么时候能听到回响,什么时候产业能AI化,有请戴总分享一下。

AI进入下半场,该不该谈利润?

戴燚:我在2005年是人工智能行业从业者,那时候在美国语音识别上市公司做中国区总经理。据我观察,人工智能每五年会起来一波,不管是创业潮还是投融资潮,但每一波潮流都无一例外没有达到社会对人工智能的时代预期。但这一波以大模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从2020年起来以后,我觉得可能会进入更长时间的繁荣期,因为人工智能的应用开始真正能解决一些智能型问题。我认为,这一波人工智能浪潮,在IPO上提前实现了突破,而在商业上,收入利润的突破还没有达到。目前看,市场应该会忍受更长期的亏损型人工智能行业。

主持人说的问题在我看来,这一波人工智能商业变现的时间还没有到,我们应该拷问收入和利润。可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,AGI还需要沉淀一段时间,这是这个时代对AI需要有的思考。

刘晋:现在的AI投资讲ARR,大家对AI项目都是以ARR估值。Kimi预计到2026年底ARR能达到10亿,智谱预计2029年能盈利,大概10亿规模。投资是投预期,短期利润不是考虑的重点,更多考虑如何在商业中形成闭环。

金正:现在中国和美国市场,尤其是美国,大家对大模型AI所谓的估值泡沫,越来越多地进入主流叙事讨论。我个人看法,现在市场对无论是OpenAI,还是国内大模型头部厂商的估值,隐含了一个假设,就是认为可能在两到三年之内,中国和美国头部企业都能走上AGI。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,或者时间周期大幅延迟,这个估值就要发生调整。

上一个周期,在奥特曼发布大语言模型GPT之前,大概2022年之前处于AI 1.0时代,以CNN、RNN为代表的神经网络、机器视觉、机器学习企业,也经历过过山车式的估值大幅调整。从以往经验看,当下虽然不能做完全的拟合对比,但隐含的假设可能是很重要的前提。

最近大家讨论很多的是美国的OpenAI不open,中国走开源路线,美国排行榜排名靠前,国内开源模型使用量已经占到50%、60%。开源和闭源之争会带来什么变化,这将对未来的商业模式和应用市场带来巨大影响。从商业模式讲,开源这块商业模式还不清晰,未来怎么在部署过程中让更多用户以商业方式付费使用,为真正的头部企业产生盈利,这是很大的挑战。

AI这件事本身已经发生在千行百业,包括我们这几年越来越多投资AI+医疗、AI+制造业、AI+能源,包括AI+服务的场景。现在全国几万家连锁酒店,很多物流系统和定价系统都是AI定价,工业里设备运维、排单里的预测,也越来越多采用AI技术。就AI本身的应用市场而言,空间非常大,中国又是全球AI应用市场最有想象力的市场,我认为机遇和挑战并存。

刘晋:确实是这样,我自己也是工科背景,读书的时候都是用Linux编程,没付过费,开发出来的东西也能卖钱。Kimi开源了,DeepSeek一直是开源路线。之前的软件行业SaaS,在中国一直推进不顺利,就是付费闭环很难做。我们觉得大模型这块开源确实能大大加速中国AI基础设施建设和AI的行业落地,但未来在应用上如何付费,也是值得大家思考的问题。讲到AI基础设施,有请齐总。

AI基建与出海: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性

齐敬然:我们在2022年发起设立了两只基金,规模40亿,主题是金融科技以及新技术在行业中的应用。刚好赶上2023年生成式AI技术元年,那时候我们判断模型侧崭露头角,更多是看到一种新的革命性生产方式、生产力,所以当时做AI基建投资更符合相对稳健的投资逻辑,制定了投资策略,在算力侧、高速互联IP、温控解决方案、AI驱动的先进封装半导体创新方面投了不少项目。

2024年也开始聚焦AI具体怎么应用,关注了智谱、智向未来等,金浦都参与了这些项目。我的观点是,从电力来看,从100多年前电灯泡、电厂开始,电力基建和应用一直是交互促进的,这个过程还在不断延续,AI技术也在不断演进。

2026年进入应用爆发元年,也能看到Coding能力的突飞猛进,包括Kimi、智谱编程能力的大幅展现,所以市场愿意给很高的估值溢价,并且不断调高预期。换言之,市场愿意给模型能力很强的国际化开源模型很高的估值。这是AI应用能够很好地促进AI基础设施建设被利用的阶段,AI基础设施和应用要达到良性循环,才能真正得到各方产业应用,包括对生产生活方式的真正替代。

个人觉得应用端非常重要,整体投资策略仍以AI基建作为投资主力方向,五到十年内基建还是短板,我们和Kimi交流,需求还不能得到有效满足,K3发布之后新增用户受到很大限制,算力需求还有很长的爬坡过程。受制于半导体,无论是原材料、先进制程还是晶圆厂,都有18—20个月的扩产周期,从这个角度看,还是比较长的周期维度去定策略比较合理。

刘晋:我这个团队主要也是投AI Infra,毅达资本投研中心我也是负责人之一,我的团队主要也在看光互联、互连领域。整体看,华为芯片侧的基础生产能力已经完全具备了训推的能力,这个领域确实是值得重点布局、重点投资的方向。

许峻铭:我们熙诚致远是专门聚焦AI等硬科技投资的板块,成立五年以来,也布局了GPU、储存芯片、先进封装等AI Infra等符合国家战略方向的前沿领域,其中也确实享受到了政策和时代红利。

去年年末开始,四家GPU企业陆续在A股和港股上市,科技叙事下的资本市场开始呈现双轨制,包括商业航天、具身智能、存储等都能看到这个趋势。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,一级市场的投资机构呈现出二级市场公募抱团的思路,抱团不是策略,而是结果,大家更愿意投资热门赛道的明星项目,而资本市场的双轨制也给予这些企业“揠苗助长”的机会,很多企业并没有经过完整的起伏周期便要登陆资本市场,这给投资人也带来极大的考验:非共识的机会越来越难把握,估值也呈现集中在头部企业的特点。

我个人判断应用层可能会有很大的爆发机会,金总刚才拿工业革命举例子。工业革命最大的特点是蒸汽机发明之后能源能持续输出,小作坊摆脱了水车这种非连续的能源基础设施,制造业得以蓬勃发展,大规模生产的门槛大大降低。我认为类比之下AI革命的关键不完全在大模型本身,而是Coding,科技创业的门槛也随着Coding的持续供应大大降低。我判断未来有两个非常大的变化:一是互联网大厂的模式可能会被颠覆,去年中兴和小米开始尝试做手机,如果大模型把跨平台打穿,可能会出现革命式的、类似十年前字节跳动的存在;另一方面,很多小企业,比如专门做“补丁”的,也能发展得很好,因为很多小业务大厂不愿意做,比如一些AI应用。当下是风险和机遇并存,但我觉得还是要靠科技宏观叙事,抓住这个时代的主线。

刘晋:回想十几年前读书的时候天天写代码,现在感觉一句话代码就全部完成了。大家可以看到,包括各种Agent应用,底层都是Coding,它把大量的应用需求转化成了脚本代码,最终提高了生产效率,AI也将会在工业领域,特别是工业落地方面继续推进。

薛苏明:我们成立一年,是苏州市为进一步加强重大产业投资成立的新平台,目前管理规模300亿元,包括管理的江苏社保科创基金200亿元,直投和母基金工作同步开展。苏产投控股股东是苏州国投集团,是苏州市唯一市属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平台。我们做投资和其他机构不太一样的地方,是依托苏州市整体的国有资本力量开展投资。

我们今年年初才真正开始做投资,几位嘉宾也分享了人工智能的投资经验,今年上半年我们做了一些布局,但坦白说也有一些焦虑。昨天我和一些机构还在交流,我们这个平台成立时间相对晚,今年上半年才真正开始做投资,在AI领域也做了一些布局,投进去的企业里,有一家企业三月份完成投资,短短三个月就从40亿估值涨到160亿,我内心是有焦虑的。其次是各位给的启示,苏产投背靠产业做投资,在AI领域倾向于寻找有确定性的领域,比如现在的垂类模型、具身智能、端侧AI,今年上半年都有一些布局,下半年包括明年还是会沿着这个策略,寻找细分领域的龙头。

朱家春:大家好,我简单介绍一下恒旭。恒旭资本设立于2019年,是一家具有产业背景支撑的市场化投资机构,我们主要从事股权投资和资产投资两块业务,管理规模超过400亿元。

股权投资覆盖制造科技和健康消费赛道,过往我们在汽车产业链、人工智能、机器人、商业航天、消费养老都有不少布局,希望多多合作。我的结论和前面嘉宾比较类似,AI Infra的机会确实是最确定和重要的,我们也是阵地式的布局思路,从GPU芯片、先进封装、DRAM芯片、switch芯片、vecsel芯片都做了布局。而上层的模型、具身智能等也都做了多家投资在投。

对于AI公司个人感觉谈到盈利还太早,大量的钱还要投入到研发和算力上。这个阶段,模型端能产生收入的更多是偏数字世界的模型,延伸出来有数据壁垒的、AI for science的方向我们会关注。

未来物理AI如果真的发生,包括具身、自动驾驶、工业场景等等,市场会更大。我们判断中美在科技领域的竞争会长期存在,相应的有企业的对标和估值的对标,政策端和二级市场端也会不断地给出赚钱效应,吸引着一级市场资金在这样一个新的科技竞争模式下长期支持,从行业未来深度和收益的空间来看,我都比较看好。

刘晋:数据在AI领域,不管是模型侧还是端侧,甚至具身智能,数据壁垒会成为AI在生态中发挥作用非常关键的一点。

天图作为一家主投消费的机构,小红书是天图非常知名的项目。在消费领域,数据同样非常重要,请邹总分享一下天图在AI、在消费领域的应用,或者怎么看待AI给消费带来的变化和投资机会。

消费视角下的AI:确定性与容错率

邹云丽:中国谈AI、谈半导体,都是以硬科技为主、重资产投入为主的领域。AI确实到了基础设施和大模型发展到一定程度、下一步会迎来应用端以及AI智能硬件端爆发的新发展阶段。

首先我们认为AI是确定的趋势,在这个大的确定趋势里面,每个阶段资金关注的重点、技术发展的重点,以及爆发的点是不一样的。前期确实是AI infra爆发的年代,项目高估值也好,头部项目额度难求也好,对我们来说是旱涝不均的时代,头部项目里资金特别集中。但我觉得大家在技术巨变的时代里都是焦虑的,应用端项目和AI基础设施差异很大。

AI基础设施拼的是豪华团队、精英人士,加重资产和高技术门槛,技术足够好就行,不需要特别好。这时候拼的是对产品的理解力、对用户的理解力、对市场的理解力,以及渠道能力,更多考验商业能力而不是技术能力,可能会迎来百花齐放的年代,AI发展到不同阶段可能会改变头部项目估值集中、泡沫集中的趋势。

我们认为市场是无形的手,今天早上大家算的账,算的不是利润,而是资本开支、自有现金流,二级市场估值这段时间调整这么大,是在看现在的资本支出能不能得到现金流支撑,企业在算账。AI作为可以交付结果的新生产力,和以前互联网最大的不同是互联网很多是免费的,AI必须是收费的,而且好的产品不用担心客户续费能力和付费能力,我们认为在算账的情况下,付费的确定性是存在的。

在AI领域,不管是大模型、算力还是半导体,中美确实还有一定技术差异,但我觉得在AI应用端和AI产品端,尤其在AI智能硬件端,是中国的比较优势,中国是第一大市场,我们的企业家足够卷,技术还不错,供应链也不错。我们base在深圳,以前移动互联网把所有产品和服务做了一遍,现在AI软硬件结合,AI智能硬件可以把目前市场上很多需求服务再做一遍,这块中国有非常强的比较优势,所以我们非常看好AI应用和AI智能硬件这条新赛道。

刘晋:提到“确定性”的焦虑,做投资我们一般讲是在不确定性中找确定性,AI时代不确定性波动有点大,特别是随着港股、美股、韩国市场出现巨大波动,作为投资人最终还是要寻求安全的退出。

我们公司内部也在全面AI化,搭建自己的Agent,毅达资本联合五个部门成立了AI投研中心,成立了具身投研中心和量子计算投研中心,基本上是在未来硬科技领域全面做深入研究。

讲到确定性的问题,又谈到长鑫,长鑫上市后成为中国股王,这是一个非常确定性的现象,标志着中国国产替代的胜利,也获得了AI基础设施资本的认可,最高的时候市值到过3.5万亿元。现在存储已经突破了AI算力瓶颈,几位也讲了AI infra。我们现在展望一下,请各位分享2027年确定的风口,不管是infra侧还是端侧,具体的风口是哪些,是AI for science还是端侧的普及。

展望2027:确定性赛道的投与不投

戴燚:我们管理着450亿的规模,直投项目超过50%都投在AI相关领域,把AI从能源到算力基座芯片,到算力基础,再到大模型到应用都投完了,现在开始投一些出海的Agent,甚至帮助出海企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构建海外的销售和资本化能力。

我认为中国的AI应用出海到国外,尤其是我们用开源的方式面对竞争对手,是降维打击的状态。孚腾自己在这之外还在构建自己的算力能力,我们跟沐曦也有合作产业基金,作为一家投资机构,我们在大举脱虚入实,不仅投AI infra,还在自己构建AI infra。此外,AI for science肯定要投,因为AI for science很难,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因为目前的AI时代,大厂比以往都更强大,现在已经把该干的事都干了。我们能想到的AI应用,无非是把app再AI化重新构建一遍,我认为这里面有巨大的应用机会。但创新创业企业想通过商业模式变现,实现新的突破,我觉得挺难的。留给投资人可投的、能创造巨大商业价值倍数的新创业企业不多,需要优中选优。

刘晋:出海,这是中国企业,特别是中国新成长的高科技企业不得不面对,也是一定要走的路。同时我们最近也在布局token factory,整个token工厂生态看起来形成了一定的商业闭环,腾讯、智谱每个月都有不断的token采购,输入输出都要付费,形成了较好的现金流。最近AI大会上发布了很多AI手机,包括苹果、三星最新的手机都内置了AI,确实是非常好的方向。

金正:预测2027年的风口,投资不是高共识的行当,只能代表一家之言。2027年我应该是三投三不投。第一个投的方向是存算一体,我们五年前投了长鑫存储,传统架构下内存带宽制约了AI算力的最终发挥,未来会打破这个架构,把存储和计算构建成一个单元,围绕这里面有非常强的确定性机会——存算一体的新芯片,我会投。

第二个是异构计算,越来越多Agent出现之后,CPU地位提升了,目前和GPU的对应关系也在发生变化,还有大量的加速卡,除了美国的英伟达、AMD,中国已经上市的沐曦、摩尔线程,没有上市的华为昇腾、昆仑芯,加起来将近10家企业,每家企业有自己不同的协议、不同的编译器,接口都不一样。

下一个确定性的机会,如果中国有一家企业能把不同厂商的计算芯片通过统一调度、统一平台发挥出来,形成真正统一标准的计算池,会对中国底层算力有巨大贡献。第三个投的是端侧AI,主要反映在AI PC、戴总讲的AI手机、可穿戴设备,包括小孩用的玩具等消费品,与制造业有非常强的结合,只要端侧部署,对功耗算力要求不高,能做好本地部署,效率会很高。

三个不投的,可能会有点争议。第一个是物理AI,我没想明白一个问题,物理AI现在的路径是不是最终的收敛技术形态,我个人觉得目前来看这类模型只是过渡状态,最终物理AI和世界模型会往什么方向发展,我没有看清楚,这块2027年我不会布局。第二个和刘总的观点不同,是token factory,大量消耗调用对大模型厂商确实很有价值,相当于消耗的载体,但从更长的维度看,如果token工厂最终可以直接触达用户,无论是to C还是to B,中间只是类似管道的功能,这种管道功能有价值,但价值有多大我没想明白,未来一年我不会布局。

第三个是AI for science。根本问题是大语言模型内部的逻辑结构有缺陷,在回答科学领域问题时,通过大语言模型生成的方式经常会出现严重幻觉,泛化能力也有问题。在下一代新的大模型出现之前,AI for science基于目前的大语言模型来讲有根本性缺陷。这三个领域是我2027年不会布局的。

刘晋:存算和异构都是为了让推理更加高效、成本更低、更加可用,这是目前AI开始规模化落地的必然需求。对于这三个不投的方向,我们内部也在争论。物理AI方面,大家觉得人周边的所有事情都AI化,会有巨大的市场,但落地路径并不明确。机器人是一个方向,但目前在实际场景部署,比如让机器人到家里做家务,现场表现距离真正的商用还有非常大的差距。

关于Token工厂,我们也在讨论,它到底是资源型的,我有算力变现的通道,还是最终能形成大模型和算力之外的另一极,我们内部也在争论。AI for science,我们也和企业家交流过,目前在大分子或小分子、医药领域,应用效果确实没有预期那么好,但估值都很高,这是接下来可以多沟通的话题。

齐敬然:AI基建在2023、2024年是比较好投的阶段,资方有一定定价权和溢价能力。今年上半年百花齐放,具身、物理AI、量子、商业航天都很热,尽调时间被压缩,估值两个月就翻两三倍。我们投的项目3亿起步,下一轮可能接近百亿,整体看估值是芝麻开花节节高。但我也有一些思考,既然讲到2027年的确定性策略,简单说一下。

从商业模式上看,我非常赞同戴总的观点——出海。我2016年投过德业股份,也是小家电,给空调做配套,后来做了户用储能,享受到了全球化产品红利,这些都是典型的中国产品、技术、模式出海。我们投的生物科技也在海外有很好的应用。从出海角度看,不管是模型出海还是AI硬件产品出海,都是中国企业一定要过的关。中国成为世界工厂,全球化红利已经验证了30年的能力。在未来五到十年科技成长过程中,出海一定要把企业自身的现金流、盈利能力、毛利提高,才能真正赋予科技力量,这个方向一定要强调。

从产品上看,AI应用特别是AI硬件,我们之前投过乐极眼镜,产品也迎来了爆发性增长。端侧模型技术节点成熟,加上消费电子产业链的成熟、国际化渠道的构建,进入端侧应用的大爆发阶段。不光是AI大模型出海,AI硬件出海中国也有很好的产业链基础,我们会重视这方面。

另一方面,再强调算力基建。我们跟被投企业交流,投了十几家算力基建企业,都是订单供不应求,短期内会有错配,短期需求可能下降或回撤,但长周期看是值得布局、确定性高的赛道,我们会坚定按这个方向贯彻。因为做基金投资相对收敛一点,毕竟基金管理规模受限。具身和量子已经出现争议,特别是阶段性泡沫,如何靠数据和应用去消化泡沫,是一年内要面对的问题,我们觉得还是要在策略上进行收敛,这样才能获得好的LP财务回报。

许峻铭:就个人而言,我觉得未来两到三年,无论是具身、商业航天,短期内行业逻辑尚未证伪,技术路径没有收敛,仍然有大量玩家进入,就我们机构而言,我认为两个赛道有机会:一是AI for science,二是在AI端侧。

前面几位的观点我都认同,更多想补充刘总举的长鑫存储和海力士的例子,韩国20年资本市场历史上13次熔断有一半发生在今年。2024年年中英伟达暴跌、今年年初、去年年末的黄金暴跌情况也是一个问题,就是当产业确定性极强的时候,资金蜂拥而来,杠杆率随即提高。这背后已经和产业没有直接关系了,更多是金融的逻辑。回到一级市场,很多基金背后的LP中地方引导基金国资LP占主流,从土地财政到股权财政,地方政府要求的是招商引资、返投落地,但对估值的敏感度相对淡薄一点。一级市场高估值的热门赛道就会有相应的风险,在产品未成型、商业未闭环、却被担心错过和想落地的双重逻辑共同提升高估值。从2022年到2025年,中国A股市场并购交易规模平均下来是4亿—5亿。如果一个公司想通过实际估值被并购,难度是很大的,所以估值仍然是非常重要的考虑因素。就我观察,AI for science和端侧AI在大宏观环境背景下估值比较合理。

7年前我看商业航天的时候,很多打一发的项目估值就几十亿。国内最好的航天院校都在西安,很多研究生一个毕业设计就是打一发火箭上去,为什么当时不能融资几个亿呢?当下很多前沿AI方向确实有泡沫,我认为在估值尽量合理的情况下,未来这些企业被并购,或者需要做估值修复的时候,AI for science是比较好的发力点。

刘晋:方法论就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,因为AI是太宏大的问题,所以估值差就是明确的实操路径。

薛苏明:下一个风口在哪我就不妄言了,谈谈对确定性的理解。这个问题从去年苏产投成立之初就在思考,我们希望寻找细分行业的龙头,不光是AI。今年我们投了25个项目,不管是商业航天、新材料、半导体还是AI,都是沿着细分龙头的思路,技术要能落地、商业要能闭环、处在爆发前夕,这是我们寻找的标的。肯定不投红海,我们碰的是浅蓝的领域。

AI怎么投、什么不投我可能说不出来,金总提到大脑领域,世界模型往哪发展,是融合还是过渡,还是从其他技术角度发展,对于还没有收敛的市场和行业,我们会比较谨慎,会看,但出手不多。出手比较多的是端侧AI,从技术端来说是存算一体,从市场端来说每年这么多终端设备,出货量有几十亿的规模,市场场景是存在的,芯片价格也在下降,所以按照我的投资理念,端侧AI确定性比较强,今年下半年到明年我们还会持续在端侧AI布局。

朱家春:对于高估值具身大脑企业,我们会谨慎一些,但头部具身企业都有强烈的培育供应链、打通供应链的需求,我们会关注具身上游产业链,包括具身端侧芯片。在算力中心里面还有一些新技术值得投资,尤其是新的冷却技术以及算力配套的能源电力系统。AI是长期方向,只要在这个赛道里不下桌,大概率会享受到时代的红利。

刘晋:朱总的思路是从产业链的一个点,再到线,再到面,在AI宏大叙事中尽量布局更领先、更高科技的方向。消费行业讲究的就是确定性,很快要形成销售、形成利润。接下来请邹总发言。

邹云丽:前面这些嘉宾把具体赛道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,我从几个定性的角度来讲。第一,我认为没有确定性。如果技术、产品或者企业发展阶段有确定性,估值就没有确定性了,就会承受估值的风险。投资本身是投入产出,如果从结果来看,要不然忍受商业的不确定,要不然忍受估值的不确定。

第二,我觉得所有企业如果能抓住一些趋势和红利,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。大家都说AI技术本身有幻觉,但今年有一个赛道非常火,现金流和盈利能力表现都不错,就是对技术容错度高的行业,包括内容创意行业。未来to C或者端侧也有这个问题,to C对AI模型的容错率比较高,但to B技术要有确定性、一致性、稳定性、运行环境的安全性,未来to B的商业价值会非常高,但头部会比较集中,to C容错率比较高,这块反而可能是早期爆发比较好的赛道。对我们来说,确定性就是能不能抓住技术的红利、能不能发现这样的产品,这就是确定性。不一定非要在某个特定市场爆发,因为现在技术迭代太快,大模型版本很快更新,用好技术、发展好自己的产品、找到自己的用户和市场,这就是确定性的生意。

刘晋:虽然今天讨论时间只有一个小时,但我觉得各位嘉宾从技术、底层,又从方法论甚至到商业逻辑,对AI产业做了重新的梳理。非常感谢各位嘉宾今天的精彩发言,本场圆桌讨论到此结束,谢谢大家。

第一时间获取股权投资行业新鲜资讯和深度商业分析,请在微信中搜索“融中财经”公众号,或者用手机扫描左侧二维码,即可获得融中财经每日精华内容推送。

您可能也喜欢的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