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白酒界,暗潮涌动中。
上周,迎驾贡酒更换总经理,行业调整背景下的增长压力直接具象化。同时,“洞藏”商标之争失利,迎驾近期开始在市场上更换主推产品,也从根本上放大了品牌的危机感。
安徽并非顶尖白酒产区,白酒消费能力也并不突出,却是白酒产业运作最成功的地区之一,拥有四家白酒上市公司,与四川并列第一。
本土白酒品牌“一超、两强”,同时面临全国性品牌的集体围剿,安徽白酒市场的竞争压力可想而知。
这种独特的市场环境下,诞生了凭借年份原浆系列突围的古井贡酒,迎驾贡酒也通过跟随战略,借助洞藏系列反超口子窖,跻身省内第二。
已经200多亿规模的古井贡酒,坐拥古井、黄鹤楼、明光三大品牌,仍在持续探索多品牌、年轻化、流量化运作。而迎驾贡酒和口子窖,暂时都陷入了自身困境之中。
可以预见的是,安徽白酒市场,一超与两强,差距会越来越大。在白酒存量市场中,它们身后的中小品牌,突围空间只会越来越小。
迎驾贡酒的关键时刻
上周,安徽白酒上市公司迎驾贡酒迎来人事巨震,总经理秦海辞职。
秦海是迎驾贡酒元老,从佛子岭酒厂车间职工、主任干起,后来跟随倪永培成为公司管理层,2014年开始担任董事,2023年9月起出任总经理,原定任期到2026年9月。
接替秦海的,是迎驾贡酒的另一位元老杨照兵。公告显示,杨曾任佛子岭酒厂职工,后长期在迎驾贡酒销售体系任职,2014年成为公司董事,2020年-2026年兼任销售公司总经理。
秦海离开这一关键岗位的原因很直接,迎驾贡酒已经两年未能实现业绩目标了,不得不换上一位更懂销售的CEO。
此前,迎驾贡酒多次提出100亿目标;去年5月在迎驾建厂70周年、上市10周年相关活动上,提出150亿进入全国白酒第一方阵的目标。不过,从目前的进度来看,不仅短期百亿无望,似乎还越来越远了。
迎驾贡酒来自大别山腹地的安徽霍山县,2015年上市,成为A股最年轻的白酒上市公司之一,当时在安徽白酒上市公司中排名第三。
迎驾贡酒是幸运的,上市不久就赶上了白酒行业的顺周期。老大哥古井贡酒推进高端化战略,通过年份原浆系列实现了价值提升。迎驾贡酒“后程发力”,摸着老大哥过河,用洞藏系列,开启了自己的黄金时代。
2020年-2024年,迎驾贡酒从30亿规模、不到10亿净利润,连跨台阶,2024年营业收入70多亿元、净利润超25亿元。并从2022年开始,超越口子窖,成为安徽白酒第二。
迎驾贡酒最突出的是盈利能力。2024年毛利率77%、净利率超过35%,在白酒板块排名靠前,超过老大哥古井贡酒。
但是,最近几年,迎驾贡酒洞藏系列的动力开始减弱,省外市场偏弱的弊端被放大,迎驾像大多数白酒上市公司那样,陷入增长瓶颈,甚至是业绩下降。
2025年前三季度,公司营业收入45.16亿元,同比下降18.09%,归母净利润15.11亿元,同比下降24.67%。
更严重的潜藏危机,也正在袭来。迎驾贡酒近些年的业务抓手洞藏系列,正在遭遇品牌与商标挑战。
其实,洞藏系列与年份原浆一样,并不代表真的在洞内陈藏了10年、20年,而仅仅只是一个品牌名称。它们借助品牌声量形成用户认知,持续影响消费决策。
因金六福旗下的安徽临水玉泉提起诉讼,2024年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迎驾的“生态洞藏”系列商标无效。历经行政诉讼一审、二审败诉后,嗅到风险的迎驾贡酒,正在调整其品牌和产品策略,将市面上的主推产品“洞藏”更名为“贡酒”,“洞6”、“洞9”变成了“贡6”、“贡9”等。
如果迎驾贡酒持续投入打造的“洞藏”标签不能再用,对于公司而言,风险就不止是换个CEO可以解决的了。
安徽白酒变局
迎驾贡酒的增长危机,最根本的原因在于,存量甚至是缩量时代的安徽白酒市场,竞争太过激烈。
安徽并非最顶尖的白酒产区。产量不及四川,产业影响力远不如贵州,虽然地处黄淮白酒产区,但总产量不如隔壁的湖北。其产量占比5%,没能排进全国前五。
安徽白酒消费也并不突出。目前400亿元左右的总规模,在传统白酒消费大省河南、山东、江苏、四川和广东面前,只能是弟弟。
但安徽白酒的产业运作,走在了全国前列。省内白酒上市公司数量达到四家,与四川平起平坐,且迎驾贡酒和口子窖均为民营企业。
所以,这个总规模并不突出的市场中,市场竞争比大多数白酒市场更为激烈。
像全国大多数市场一样,安徽高端白酒市场由茅台和五粮液等顶尖品牌把持,如果省内必须要选出一位高端选手,只有古井贡酒的古30。
在近年增长最稳定、竞争也最激烈的次高端市场,古井贡酒古20领跑,全国性品牌洋河梦之蓝、剑南春水晶剑等竞相争夺,本地品牌迎驾贡酒、口子窖、金种子酒等,瓜分剩余份额。
正是在这场次高端白酒的厮杀中,迎驾贡酒凭借洞藏系列,在口子窖的战略懈怠期,完成反超。
早些年,口子窖才是安徽白酒市场稳稳的“二哥”,凭借出色的次高端市场占有率,其盈利能力秒杀古井贡酒(000596.SZ)和迎驾贡酒,净利润规模一度对“大哥”形成赶超之势。
而上市之后,口子窖在产品、渠道和企业经营层面的亮点变少,倒是实际控制人忙于减持与套现,给了迎驾贡酒可乘之机。
更加可惜的是金种子酒,明明上市更早、初期声量更大,还坐拥安徽白酒文化最盛行的阜阳市场,可惜错过了以高端化为主线的最佳复苏周期。即便,近年有华润系参与混改并操盘,也难以扭转颓势,只能旁观这场安徽白酒市场的大变局。
在这个400亿元的白酒市场中,本地势力形成“一超、两强”,总规模200多亿元的古井贡酒,收入50-100亿元的迎驾贡酒和口子窖,能拿下过半份额。剩下的中小品牌,包括金种子酒、老白干酒(600559.SH)旗下的文王贡酒,以及宣酒、皖酒、临水玉泉等等,只能继续蜷缩在角落里,难以动弹。
古井贡酒寻新路
古井贡酒,中国老八大名酒之一。1996年上市,是A股白酒板块第四家上市公司,IPO时间比五粮液、贵州茅台都要早很多。
当口子窖和迎驾贡酒2015年携手上市,无限风光之时,古井贡酒受制于白酒行业调整期,度过了一段沉寂期。
通过年份原浆系列,鏖战高端化;承受巨大压力,收购湖北的黄鹤楼酒,并以此为支点重点布局湖北市场。这两大方向,让古井贡酒用立体化的策略,快速实现2019年百亿、2023年超200亿的跃升,成为那几年白酒市场的“增长王”。
日光之下,并无新事。因为与迎驾贡酒同样的原因,市场收缩+竞争加剧+策略效力下降,曾经的白酒增长先锋古井贡酒,也再度陷入到自己的业务瓶颈中。
2025年前三季度,公司营业收入164.25亿元,同比下降13.87%,归母净利润39.60亿元,同比下降16.57%。
2025年下半年,几乎是最近十年白酒行业最寒冷的时刻。好在,随着库存优化、行业出清,市场正处于触底的过程中。只是,所有人都知道,周期转换之后,市场不会以同样的状态归来。
在战略上,古井贡酒最明确的方向是,做大明光酒业,将其培育为下一个黄鹤楼。于是,大家可以看到,明光在各大传播渠道的露出变多了。很多外地ID的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好奇地问:明光是什么酒?好喝吗?
今年春节,很多人将高速广告牌上的“明绿液”认成了“奶绿波”和“旺绿波”,明光因误读而爆火。古井贡酒迅速反应,效仿去年爆火的“广德三件套”,推出了包含明绿液在内的“明光三件套”,试图接住这波流量。
从被误读到拥抱流量,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,古井贡酒积极拥抱年轻消费者的企图。
当下,几乎所有白酒企业,都会面临一个终极焦虑:未来的消费主力、当代年轻人,如果不喝白酒,将来怎么办?
去年,在白酒市场低度化的风潮中,古井贡酒也跟风推出了年份原浆系列古20和古8等多个热销产品的轻度版,酒精度降至26度,售价也随之下降。
当然,无论是做大明光,低度化、年轻化,以及顺应白酒消费时代的打酒铺,都是古井贡酒面对未来白酒消费的尝试,离真正成为下一阶段的增长力,还有着很长的距离。
也正是在这些有益且不断的尝试中,古井贡酒与迎驾贡酒、口子窖的差距,正在被无限拉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