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“十五五”开局,科创进入决战时刻。
集成电路、航空航天、生物医药、低空经济被列为“新兴支柱产业”;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“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”,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正式从政策共识升维为国家战略;“十五五”规划同时将量子科技、生物制造、绿色氢能和核聚变能、脑机接口、具身智能、6G纳入未来产业重点布局,形成了“支柱产业托底+未来赛道突围”的产业顶层设计。在这一框架下,投资人需要在行业周期到来之前看见趋势;企业需要穿越从技术突破到商业兑现的关键阶段,完成从创新企业到行业独角兽的跃迁。
作为陕西省创新驱动发展的总平台,秦创原正以科技成果转化“三项改革”为牵引,推动高校院所、科创企业、产业资本和应用场景加速链接。2025年,陕西新增科技成果转化企业1013家,概念验证中心和中试基地分别达69家、107家,“先投后股”试点项目达22项。随着制度、资金与项目协同发力,陕西对创投资本吸引力不断增强,“科技—产业—金融”的良性循环加速成形。
在此背景下,2026年7月30日,由融中财经、秦创原科技创新投资集团主办的“2026中国科创投资夏季峰会——创新产业峰会”在西安盛大举行。
本届峰会汇聚国内主流创投机构、产业资本、顶尖创新企业、链主企业及行业专家同场交流,共同锚定产投新坐标,共话中国科创产业的成长逻辑与未来图景。
会上,澳银资本创始合伙人、董事长熊钢发表了以《回归风险投资的本质》为题的主旨演讲。他指出,风险投资本质上是一场概率游戏——“人类所处的经典世界,实际上是微观概率不断堆积和涌现的结果”,投资结果亦然。人为决策干预后的准确率“有时甚至不如掷骰子”。因此,投资人不应迷信主观判断,而应“选择自己最熟悉、最有把握的概率节点”,在确定性较高的环节布局,并通过原创项目获取α收益。
他以澳银资本的实战经历作为佐证:澳银美元母基金运行22年,投资了7家美元GP所管理的19只美元子基金,这些子基金的DPI,账面IRR,基金倍数等综合表现,远超我们自己作为GP所管理的人民币子基金。
他进一步强调,风险投资不仅要会投,更要会退。“退出本质上就是做空”,缺乏退出能力,“就像一辆汽车没有倒车挡,只有前进挡,最终一定会举步维艰”。在他看来,完善的市场化交易、退出和做空机制,不仅决定基金能否实现资金回笼与长期复利,也是资本市场避免剧烈波动、保持稳定的重要基础。
以下为澳银资本创始合伙人、董事长熊钢现场演讲的精彩内容,由融中整理。
熊钢:非常感谢融中的朋友,也祝贺融中成立15周年。
今天,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对风险投资的理解和把握。澳银资本从2003年设立美元母基金起,至今已经走过23年;人民币子基金从2010年初设立,到今年也有16年了。借这个机会,我想谈一谈人民币子基金与美元母基金在运作上的特点和差异。
既然要谈风险投资的本质,首先需要说明,今天讨论的风险投资主要限定在技术领域,不涉及创意以及商业模式创新领域。
今天重点讲技术。讲技术,首先要认识自然。按照目前人类对宇宙的认知,自然界的发展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过程。最底层是“不可知的时空”,其边界也是人类认知的边界,即普朗克尺度。再往下,人类就不知道了,也无法观察到其中究竟存在什么。
宇宙从大爆炸奇点创生,到“不可知的时空”,再往上是“量子时空”。量子时空的内禀属性是概率,支撑它的核心规则是不确定性原则和概率原则。
再往上是“经典时空”,也就是人类家园所处的经典世界,继续向上进入“相对论时空”,我们所面对的都是经典宏观世界。宇宙扩大到一定尺度后,按照目前比较主流的认知,宇宙在超越“相对论时空”之后,可能进入坍塌,并再次进入大爆发奇点的循环。从“量子时空”到“经典时空”,再到“相对论时空”,背后都有非常严密的数学和物理学支撑。
人类所处的“经典世界”,实际上就是微观量子概率不断堆积和涌现的结果,电子双缝实验最早验证了这一规律。
量子力学诞生至今已有一百多年,深刻影响了我们的生活。今天使用的电脑、芯片,包括未来的人工智能、量子通信,都与量子力学有关。经过百年发展,量子力学不仅得到了技术验证,也得到了商业验证。据说,全球GDP中与量子力学相关的部分已经超过60%,其底层原理就来自量子力学。
回到风险投资。既然世界的底层是概率涌现,投资结果自然也与概率密切相关。至少从我们自身的投资体会来看,这种概率关系非常明显。
我们先看正态分布。图中的黑色曲线是可视为基准曲线,以收益为横轴、分布密度为纵轴,整体呈对称分布。
按照这条基准曲线,绝大多数基金分布在零收益附近。沿着横轴向右,收益越来越高;向左,则亏损越来越严重。如果将曲线画得更加光滑,最优秀的基金和最差的基金呈对称分布。
从概率角度来说,手上有一笔钱不投资,可能已经赢了50%。这样的结果,其实也符合市场规律。
红色曲线代表我们的目标,绿色曲线则代表当前人民币股权投资基金的现实状态。目前,人民币股权基金规模接近30万亿元,但退出金额可能不到10万亿元。两三年前,这一比例更低。也就是说,大约三分之二资金尚未退出。
在这种情况下,基金收益分布重心逐渐移动到亏损区域变成了绿色曲线:大多数基金处于亏损状态,资金长期无法收回。
作为投资人,我们的第一个目标,是避免掉到绿色的市场概率分布;更理想的结果,则是战胜黑色的基准概率分布。
澳银资本人民币基金(含自由资金)累计投资了超过100个项目,本金以上退出72个,退出率超过70%。从收益结果来看,我们基本跑赢了黑色曲线,也就是跑赢了基准曲线。
为什么要讲这件事?接下来我想谈谈投资决策及其效果。
我们可以比较一下赌场和赌客在二十一点、百家乐等游戏中的关系。大家通常认为,进入赌场逢赌必输。但从规则设定来看,赌场与赌客之间的赔率其实非常接近。百家乐的赔率大约是47∶53,接近50∶50;而二十一点更加接近,大约是51∶49,甚至有赌场将其设置为50.1∶49.9。
但从实际结果来看,庄家和赌客的最终赢面往往能够拉开约三分之一。为什么会这样?这就是投资中经常讲到的“人性破口”。在赌场里,可以说是经典地体现了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这句谚语的内涵。
如果按照这种逻辑做投资决策,不进行任何人为判断,以1000个项目为分母,不停地摇骰子做决定投资10个项目,最终的准确率可能会接近50%。
但我们的投资实际准确率是多少?按照投资协议中设置的业绩条款来看,投资后第一年没有达到预期的企业约占53%;第二年没有达到预期的比例上升至70%;到了第三年,业绩不达标的比例甚至已经难以准确计算。
这意味着,我们投资10个项目,最终大概只有两到三个能够达到原来的预期。经过人为决策干预后的结果,有时甚至不如摇骰子准确。
如果以10个项目来计算,随机选择可能有5个命中,而人为决策后真正达到预期的,可能只有两到三个。这在早期投资阶段尤其明显,到了相对后端的投资阶段,情况会有所不同。
我们再看一个典型的风险投资概率模型,也就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创新药。
图中的粉色部分代表关键里程碑。第一个重要节点是IND,即完成临床前研究并申请进入临床试验。进入临床一期,也就是安全性验证阶段,通过率大约为52%;进入临床二期,开始验证有效性,通过率会迅速下降到28%;到了临床三期,通过率又上升到57.8%。
一款药物从发现到最终上市并实现商业化,整体成功率只有7.9%。换句话说,100款药物中,最终大约8款能够成功上市。
投资的时候也是一样。如果投资人在投资时,只选择自己最熟悉的概率节点,成功率就可能不会低于20%。例如,从临床前到临床一期,成功率达到52%,已经是非常高的概率。
这就是我们遵守的投资逻辑:选择自己最熟悉、最有把握的概率节点下注。
接下来谈谈对α和β的认识。
α代表原创收益,对原创能力有较高要求。α是超级收益,而超级收益往往来自原创项目。你可能是这个项目的第一个投资人,同时也是重仓投资人。
β投资则更加偏向后端。进入第二轮、第三轮以后,投资收益更多是随着市场波动而产生的。如果将这种策略进一步推进,就可能演变成套利。
波士顿矩阵是一个非常著名的、用于分析投资与商业关系的矩阵。
按照我们的理解,明星项目可以视为α投资;明星项目之下,是相对优质的β投资。问号项目则属于问题投资。如果一个项目市场占有率较高,但收益率较低,就可能成为问题投资。
回到一个根本问题:做风险投资,到底要不要关注退出?
在我们的认知里,退出本质上就是做空。当你不再看好一家企业时,就会选择退出。可能是因为企业现金流出现了问题,也可能是增长受到限制,你认为它未来的增长空间已经不大了。
国内缺乏做空文化,也缺乏完善的做空市场机制,机构退出往往非常困难。
谈谈我们自己实际体验,澳银美元母基金成立于2003年,初始规模为4800万美元。截至2026年3月31日,基金总值超过10亿美元,从整体表现来看,基金运行22年,账面IRR、TVPI倍数,DPI现金,进入正向现金流平均时间等整体表现非常稳健,远远超过我们作为GP自己管理的人民币子基金。
澳银美元母基金一直是澳银人民币子基金借鉴的“他山之石”。
我们作为GP自己管理人民币天使子基金已经16年,整体上TVPI倍数接近3倍,DPI为2倍多,不同基金的IRR参差不齐,最好的超过30%,最差只有几个点。比较幸运的是,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亏损。
为什么做风险投资要谈做空?所谓做空,本质上也包含“放空自己”和主动离场的能力。做多和做空,实际上对应着市场中的投资与退出行为。对于风险投资而言,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退出能力。
如果没有退出能力,就像一辆汽车没有倒车挡,只有前进挡。一辆没有倒车挡的汽车,最终一定会举步维艰。
昨天我们参加了“辋川论道”。与会者中几位市场化GP的掌门人,对当前市场以及股市是否存在泡沫,都有比较现实的判断。
市场中存在被低估的资产,也一定存在被高估的资产,而且被高估的资产往往更多。在这种情况下,能否及时退出,甚至通过反向做空获利,一定是投资机构的核心能力之一。
如果缺乏正常的市场化做空机制,退出就会非常困难。相比之下,国外对冲基金市场的交易产品非常丰富,既可以随时做多,也可以随时做空。
正因为存在做空机制及做空产品去对冲暴涨暴跌能量的冲击,市场稳定性才会相对更好,即使短期暴涨暴跌,但类似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的惨剧大概率不会重演。
谢谢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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